青春终场,大家都作鸟兽散

——聂作平访谈录

姜红伟

访问者:姜红伟(诗歌史研究者,诗歌资料收藏家,八十年代诗歌纪念馆馆长)

受访人:聂作平(原四川自贡职业大学90级学生,作家、诗人,现居成都)

问:请您简要介绍一下您投身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的“革命生涯”。

答:我开始诗歌写作是在中学时代,高中二年级时在当时有着巨大影响的《中学生文学》发表的处女作就是一组诗,后来其中一首被评论家黄邦君先生收入到了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少男少女抒情诗——当代中学生诗选》中。大二时,我的一组诗被《诗刊》编辑、后来知名文化人和金牌编剧邹静之先生选中,发在了《诗刊》的“大学生诗页”栏目。那组诗,要算我在校园写作期间的最高峰。此外,山西大学的张华夏主编过一本很厚的《中国当代大学生百家抒情诗》,在很靠前的位置选了我六、七首诗。《读者文摘》(即后来的《读者》)也在大二时选过我的一篇类似于散文诗的作品。

问:当年,您创作的那首《每一道篱门都将走出一位表妹》曾经很受读者喜欢,能否谈谈这首诗的创作、发表过程?

答:这是一首乡土诗,参加一个表妹的婚礼有感而写。诗写好后,连同另外两首一起,胡乱寄给了《诗刊》。几个月后,就在几乎忘记时,收到一封从《诗刊》寄来的信,用手一捏,信很薄,便知道不是退稿。有点激动地打开,是邹静之写的,告诉我这首诗和另两首一起,发在了下一个月的《诗刊》上。当时的兴奋可想而知,恨不得告诉迎面而过的每一个路人:我上《诗刊》了。三个月后,我收到一笔稿费:185元。当时我已经毕业到工厂实习了,实习时的工资是119元。所以,二三十年前写诗还是能挣点小钱的。

问:您参与创办过诗歌刊物吗?您参与创办过诗歌报纸吗?编印或出版过诗集吗?

答:高二那年,我和本县另一所中学的两个高三学生一起创办了一本诗刊,叫《三原色》。自己刻钢板,自己油印,自已装订,用一个通宵加一个白天,弄出了一本大概有40来页的32开的小册子。我们把《三原色》寄给了国内一些诗人和刊物,后来,《中学生文学》从上面选了我两首诗,发表在《中学生文学》诗歌特大号上,那就是我的处女作。这两首诗,后来收到了三十元稿费,稿费之高吓了我一大跳,那时候我们老师的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元。拿到这笔稿费,我和一起办诗刊的那位世家兄弟一起,在小镇上找了一家餐馆,恶狠狠地点了四五盘菜,喝了瓶白酒,一结账,也就几块钱。

问:您如何看待上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的意义和价值?

答:它使大部分人与诗歌有了亲密接触,它使少部分人把诗歌当作了相伴多年的爱好,它使极少部分人成为了诗人。

问:当年您拥有大量的诗歌读者,时隔多年后,大家都很关心您的近况,能否请您谈谈?

答:我已经47了。多年来,一直坚持写作,诗歌写得较少,但还是在写。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一家企业作秘书,后来漂流到成都,先后做过几家媒体。目前从事职业写作。也就是说,我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依靠敲击键盘来获取。迄今为止,我出版了近三十本书,但没有出版过诗集。在这个年头,除了一些特别有名或特别有市场的诗人外,其它诗人出版诗集是要自费的。自费的钱虽然不算多,但我觉得自费出诗集是对我和诗歌的羞辱,我宁愿不出。最近,南方一家出版社正在和我接洽商谈出版我的第一部诗集的事,不是自费,谢天谢地。所以,看来作为一个曾经的校园诗人,我很可能在知天命之前出版自己的处女诗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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