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波的得失观和父子经

 2014年暑期播出《离婚律师》之后,“国民大叔”吴秀波在事业顶峰猛踩“刹车”,“消失”至今。这一年娱乐圈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是吴秀波始料未及的——最流行的“大叔款”一夜之间被“小鲜肉”、“老干部”取代,人人谈论的是IP和吴秀波听不懂的“CP”。

 2016年伊始,一部搁置近两年的旧作《乱世书香》开播,打乱了他休息的节奏。为了尽义务,他慵懒地回到公众面前为戏宣传,自嘲有点找不到感觉。旁人都替他“着急”、投资人“逼”他出来赚钱,吴秀波却漫不经心,“我的经历很长,当年也经历过小虎队,也曾是一个时代的小鲜肉……”

 跟一年前相比,吴秀波已大不一样,“没有欲望和动力”,它指的是商业、赚钱、红与黑;而在他内心真正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强烈:倾尽所能,表达自己的态度。其实,这一年来吴秀波并没有真正地休息,只是转换了跑道,不再被市场裹挟,尽力回到自我掌控的范畴。他表面上健身、潜水、陪伴两个儿子成长,还花长达八个月慢工出细活地拍了《北京遇上西雅图2》,并秘密筹备了投资、编剧兼主演的一部电视剧,重新讲自己心目中的三国故事。

 这一年我不太会说话了

 看到采访稿后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贫

 北青报:去年正是要风得风的巅峰,为什么突然踩“刹车”?

 吴秀波:就是突然间不想工作,可能那一两年拍得太紧了吧,不停看剧本找角色搜集表达欲望,然后解读、做宣传。面对所谓的成功,说话又得谦虚。没有乐趣,还不如打麻将、打台球呢。说停就停了一年,我现在开始拍戏,真的是因为如果不拍,几个公司和合作伙伴就疯了,其实我这个状态应该能停个两三年吧。但这一年休息,状态已经跟以前太不一样了,这一年我不太会说话了,比如采访,完了变成网页上一大篇文章,我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多话那么贫呢。可是不说话我怕对不起对面的,要说也不知道说啥了。

 北青报:这部正在二线卫视播出的“闷戏”《乱世书香》,基调和表达方式跟当下的潮流格格不入,很奇怪你在最当红的时候,为什么会跑去拍这么一个各方面都有点“边缘化”的戏?

 吴秀波:你说得特别对,我们正在一个太平盛世,活得格外安稳,恰巧因为我活在一个名利场,虽然没有征战,但确实有得失。征战给人带来的是饥寒交迫,得失给人带来的是千般痛楚,就算你不和外界作战也会和自己作战,每天应该像个武士似的时刻准备着,防止自己的欲望出头。在这个时候你就能够感受到那种不懈的斗争,这种斗争在我拍那个戏的那个阶段尤为明显。我这个戏和《离婚律师》都在讲述一件事,就是笼子——什么是笼子,笼子有外面的笼子,也有里面的笼子。

 所有的戏都以打赢为目的 没有尊重这回事

 北青报:你是觉得自己生活的环境里面有潜移默化的“笼子”存在吗?

 吴秀波:不是不是,恰恰相反,我的人生极受眷顾,而且我在一个非常强大安逸的社会和国家,但是我自己的心性很清晰地可以感受到两元对立的这种笼子的产生,这就是为什么一阵可能疯狂拍戏,一阵又不想拍的原因。我们所有上学的课程都以如何满足欲望或者达到欲望为胜利和产生快乐的源泉,所有的课程都是这样。记得小时候学的一堂课叫愚公移山,“我要把那山搬走。”“为啥啊?”“因为它挡我WiFi了。”“就不能和平共处吗?”“不行,我得把它搬走,搬不成子子孙孙再搬”……所有的课程都是在教你如何得到,没有一堂课教你怎么面对失去,我喜欢的戏的方向就是这样,后来找不到喜欢拍的戏也是这个原因。所有的戏最后都是以打赢为目的,讲述两个字“胜利”,胜利不就是得到嘛,不管是生意上的、爱情上的、精神上的都是,得到钱、爱情和婚姻,精神上压倒别人获得快乐,从没有尊重这回事。所以我演戏就是看角色里有没有我喜欢的态度,如果没有我喜欢的态度我就没有发动机。5月1日上映的《北京遇上西雅图2》,还有我正在做的《军事联盟》,都是从得失的角度去展开。

 北青报:这一年花时间陪两个儿子长大,你会留意教你的孩子面对“失去”吗?

 吴秀波:作为父亲,最初会担心他们将来不能赢,但我现在会更担心他们经不起输,因为我一直是输的人,突然有一天睡觉起来有人告诉我:你赢了。我问为什么赢了,他说因为你做梦了,真的就是这样的,演戏不就是做梦?因为你做梦做得好就赢了,我随着这一天的到来天天特别忐忑,因为我知道其实这不是我赢了,所以我会担心孩子未来如何面对不赢和输,所以我最近的作品都在讲这个事。

 北青报:听说你特意将孩子从条件优越的私立学校转学到公立学校?

 吴秀波:一开始我们家没有钱,老大就去上公立了,然后我就出名了,我们家老二就跟几个大明星的孩子都进了一个私立幼儿园,挺贵的。上了一阵我说这孩子怎么惯成这样,特别没有礼貌,而且不能容让,把他换到哥哥的公立学校,大概几个月就好了。我以为孩子要最先得到的不是呵护和照顾,而是以最快的时间学会容忍、尊重和谦让,兄弟姐妹就是用来学这件事。独生子女在家至少是四个老人宠着一个孩子,很多孩子还没上学就不能“失”了,但这辈子肯定会失的,年轻、健康、伴侣甚至生命最终都会没有。再说这教育,为啥没有一课讲失去呢?从小到大我就觉得缺两堂课,一个是婚姻前应该补一补婚姻法,一个是上学时应该讲如何面对失去。

 生命最有价值的是知足常乐

 拥有真正释然的快乐最重要

 北青报:两个儿子对你的这种理念接受度如何?

 吴秀波:我们家俩极端,一个成绩特好,一个成绩特差,每当星期天早晨我都是被我老婆吵醒的,她在跟二儿子哇哇嚷嚷,我说你就不能修行一下吗?她说做题,第一遍错了4道,把这4道练完,再做一遍又错另外4道,做完这4道再做又错另4道,这已经是第4遍了还错4道。我那个老二非常强大,他不知道如何成功如何得到,但他有让自己快乐的方法,他是我的生命导师。我反而担心我的大儿子,他学习很好,也很坚韧,但我很担心他会受和我一样的苦——我跟我老婆说,我费了好大劲活到四五十岁才活到和我二儿子一样,你还骂他!我二儿子就是怎么样都高兴,钢琴课游泳课都过去40分钟了,老师还坐那儿发呆呢,因为他嘴一直没停跟老师聊天呢;而我大儿子那边一定立刻发出当当当当悦耳的琴声。

 北青报: 你对老大和老二的态度值得许多家长反思。

 吴秀波:拥有真正释然的快乐是生命最重要的,我看到的生命最有价值的是知足常乐,最贵的,比金子贵。文/本报记者 杨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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