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垃圾 “散兵时代”何时终结

这意味着,拆解电器“正规军”将联手电器生产企业,共同组建回收网络,共建工厂进行电子废弃物的处理和利用,以缓解目前的困境。

提及电子垃圾,就会很自然联系到一座城——广东省贵屿镇,那里士民富庶,却寸草不生,民风勤勉,却多疾病缠身。

在贵屿,你会发现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孩子便可娴熟地用钳子筛检出三极管,在电子垃圾堆场里,你也会看到背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徒手对电子废弃物进行简单分类。

贵屿镇位于广东汕头潮阳区,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这里的人便陆陆续续从事起废旧电器的拆解工作,他们先徒手拆分出铁、铜、塑料和电路板,再用硫酸洗出金子,用炭炉熔化铜,把塑料切成丸状,卖出去再利用。

有人戏言,“这是用19世纪的工艺处理21世纪的垃圾”。通过“酸浴”来提取电子垃圾中贵重金属的方式,这种处理工艺还是来自1200年前的,这会为当地带来极大的生态破坏,因为酸洗过程会挥发出大片蒸汽状酸性气体,而这大部分作业环境都是没有防护措施的。

由于拆解电子电器、塑料废弃物闻名于世,贵屿被称为“世界电子垃圾之都”,同时也因电子电器拆解的污染,被形容为“世界上最毒的地方”“垃圾镇”。

作为全球增长速度最快的废弃物,电子垃圾含有众多有毒有害物质,如汞和铅等重金属以及能够扰乱人体内分泌系统从而影响人体生长、生育和神经发育的“环境激素”。

在中国,贵屿之殇并不是个例,在广东省清远市龙塘镇、浙江省台州市、河北省石家庄市小石家庄村,到处充斥着无牌无照的电器拆解小作坊,这些“游勇散兵”,难以规范或取缔。

利益的驱使让这些“散兵”不顾个人健康“以身犯险”。对个体使用者来说,废旧电器电子产品价值所剩无几,但是对于集中收购的商家而言,却是宝贵的“城市精矿”。

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含有大量的铁、铜、铝、稀贵金属、塑料以及玻璃等资源,而经过集中进行无害化处理加工后,60%~80%的材料可以被分离成再生资源。通过再生途径获得资源的成本大大低于直接从矿石、原材料等冶炼加工获取资源的成本。

当下,信息技术的发展让人们越来越快地消费电子产品,由此产生大量的电子垃圾。目前电子工业每年产生4100万吨的电子垃圾,而这一数字最快到2017年就可能增加到5000万吨,并且发展中国家已经成为全球电子垃圾非法倾倒的主要地点。

令人悲观的是,我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大电器电子产品生产和废弃大国。我国手机、计算机、彩电等主要电子产品年产量超过20亿台,每年主要电器电子产品报废量超过2亿台,重量超过500万吨。

在与拆解电器“游勇散兵”的对抗中,“正规军”却长期处在尴尬的境地。据商务部统计,2014年全国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量有13583万台,而有政府基金补贴的正规拆解处理企业,实际上只拆解了约7000万台。也就是说,“游勇散兵”拉走的废旧家电,有近一半“不知去向”。

雪上加霜的是,正规企业常年“吃不饱”,还要付出更高的拆解成本,他们首先用电机将冰箱氟利昂气体抽离,再直接传送到破碎机处理,整个过程是全封闭式的。这种无害化的拆解方式,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所以正规企业的废弃电器回收价格就低于个体商贩,所以在回收网络的搭建上存在天然劣势。

面对这个尴尬局势,国家层面正在研究解决方法。2015年4月中旬,国家发改委公布了《2015年循环经济推进计划》,其中提到在构建再生资源回收体系过程中,要推动和引导回收模式创新,探索“互联网+回收”的模式及路径,积极支持智能回收、自动回收机等新型回收方式发展。

尽管这个行业里涌现了“爱回收”“再生活”“9贝壳”等一批互联网再生资源企业,但相对于庞大的家电回收市场,依旧

显得杯水车薪。并且这些企业主要针对手机等数码产品,废旧大家电回收在落地处理上存在较大瓶颈。

2015年7月初,工信部联合财政部、商务部和科技部印发《关于组织开展电器电子产品生产者责任延伸试点工作的通知》,探索建立电器电子产品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以从源头解决我国废旧电器和电子产品的回收问题。

其实,这个试点工作的总体思路包括以模式创新为方向,积极探索直接回收、联合回收、委托第三方回收等多种生产者责任延伸实施方式,鼓励生产企业直接主导或与专业从事废旧电器电子产品回收利用的企业或机构合作开展回收、处理与再利用。

这意味着,拆解电器“正规军”将联手电器生产企业,共同组建回收网络,共建工厂进行电子废弃物的处理和利用,以缓解目前的困境。

对“电子垃圾第一镇”贵屿而言,今年的改变或许要来得更猛烈些。根据汕头市潮阳区委、区政府立下的“军令状”,从2016年1月1日起,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外不允许有一家电子拆解户存在。

希望从今年开始,贵屿的电子拆解业,将逐步进入到“园区时代”,“游勇散兵”将被正规企业取代,成为历史。

撰文/郗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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