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 拷问人性(图)

[美] 威廉 麦克斯韦尔/南海出版公司/2015年10月[美] 威廉 麦克斯韦尔/南海出版公司/2015年10月
——读威廉 麦克斯韦尔《再见,明天见》

本书以林肯镇的一声枪响为始,佃农劳埃德中枪身亡,且被割去一只耳朵,而凶手竟是死者好友克拉伦斯,数日后也因内疚自杀。这桩谋杀案缘起劳埃德与克拉伦斯的妻子菲恩出轨。叙述者偏巧与杀人者儿子克莱塔斯是朋友。克莱塔斯因此事深受打击,与叙述者不再往来,后来在中学时重逢也没说过一句话,再后来就失联了。叙述者自感当年处事不当,一生都为没给朋友做些什么而痛苦,于是就有了本故事。

说本书写友情,却只寥寥数页,但是在道别时互说“再见”和“明天见”这个细节中已表达出两个男孩间的深厚情谊。说写年少遗憾,也不尽然,已在收尾时释然:“无疑,一个人对自己青少年时期的所为,不能要求过分。为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某件事,漫无休止的感到内疚,是不合情理的。”而且,如果仅止于写以上两方面,那么无疑是肤浅的。西方文学重视含蓄和深度,写风流韵事也惯用冰山法则,而两个男孩最终“走散”也不过是一个变相的拷问。

本书行文采用倒序手法,笔墨着重放在劳埃德和菲恩这两个人物身上。劳埃德自见到菲恩后,就对妻子没了感觉,忽然醒悟似的:“以前我的生活从来就没有快乐。”于是他想换种活法,选择了出轨。菲恩明知丈夫在尽力忍耐自己出轨一事,却还想方设法激怒丈夫,逼他越过底线,从而如愿提出离婚,并荒诞地赢取了官司,克拉伦斯要支付她九千美元,每月赡养费五十美元,还夺走了孩子的抚养权。而在外人面前还能扮作一个受害者:“我是这人世间最凄惨的女人。”

最无辜的是克拉伦斯,他逢人便倾诉,却没有得到同情,最后大家都躲着他,就像《祝福》里的祥林嫂。“祥林嫂”是内心受到连续性重创,却又无法及时得到治疗,信念上彻底陷入绝望、颓废而造成的。克拉伦斯在爱情和友情双重背叛,法律又不能保护自己,冤屈得不到伸张的情况下,很自然地走上了歪路。就如潘金莲要毒死武大郎,武松要斩杀西门庆等人一样,明知是违法,照样要以身试法。

两个出轨人不仅毁掉了各自的家,还有人性、道德。然而,麦克斯韦觉得还不给力,于是通过扼杀一对发小情来进一步提升出轨人所犯下的罪恶。叙述者也是一个童年充满孤寂和彷徨的少年,母亲早逝,与父兄有隔阂,接着父亲再婚,又受尽其他孩子的欺负,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他总是依我,准备做我想要做的”的小伙伴克莱塔斯,却也被出轨事件硬生生破坏了。

两个出轨人都渴望追求自由:“你凭什么要我这样做,那样做?”然而,自由应该建立在责任之上。婚姻和家庭本来就是需要成员相互付出和坚守的。再回顾他们的另一半,都没有错,劳埃德也认为妻子是个贤妻良母,也没有离婚的正当理由。以种种“苦衷”来背叛自己的婚姻、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道德的。劳埃德的叔叔弗雷德虽妻子过世多年,但依然很坚定:“我非常爱我的妻子,我不会再婚。”这对于三观尽毁,节操全无的人来说,不啻为当头一棒。

小说最后死的是两个有悔意的男人,而偏让那个悲剧的始作俑者且毫无悔意的女人活着,似乎是有意将更深的谴责留给她。一声枪响,贯穿始终,余音绕耳,是对发小友情逝去的扼腕叹息,也是对人性道德的一场斥责。“再见,明天见”,充满了多少温暖,又充斥着多少悲怆。 (江泽涵)

作者:江泽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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